我说别再烦我后,妈妈真的没再打来
精彩片段
色塑料袋上。
像一把凉透了的雪。
我买了最早一班车回家。
一路上,我一直拨她的号码。
第一次,无人接听。
第二次,无人接听。
第三次,还是无人接听。
后来电话里只剩机械女声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。”
我听完了。
又拨。
一直拨到手机发烫。
可那个总是追着我问吃饭没有的人,再也没有接。
我到家时,楼道里挤满了人。
张姨看见我,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她拉住我的手。
“宁宁啊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我只是越过她,看见我家门半开着。
厨房灯还亮着。
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落在地板上。
像她还在里面忙。
像下一秒,她就会探出头来骂我:
“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,妈什么都没准备。”
我扶着门框走进去。
客厅很安静。
沙发上搭着她那件旧毛衣。
电视遥控器放在扶手边。
茶几上有半杯凉透的水。
厨房里,水池旁放着一盆排骨。
肉已经洗好了。
泡在锅里。
水面浮着一层浅红。
案板上,葱切了一半。
姜片摞在旁边。
刀还横着。
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利贴。
她的字歪歪扭扭。
等囡囡回来炖。
我站在那里,忽然不知道该先看哪儿。
看锅里的排骨。
看那张便利贴。
还是看自己昨晚按掉的那两通电话。
张姨在身后低声说:
“早上我来叫她买菜,看见厨房灯还亮着。”
“她人就倒在这儿。”
“手里还攥着手机。”
我慢慢转头。
“手机呢?”
张姨把一部旧手机递给我。
手机壳边缘已经磨白了。
屏幕裂了一条缝。
我接过来。
她最后一通拨出的电话,还停在昨晚十点零七分。
收件人是我。
备注是:
囡囡
我握着手机,指节一点点发白。
厨房灯在头顶轻轻响。
锅里的水已经凉透。
而我终于明白。
昨晚那通电话,不是她烦我。
是她在等我回家吃饭。

2 厨房里还留着我的排骨
我**葬礼很简单。
她生前不爱麻烦人。
死后也没给谁添太多麻烦。
亲戚来了几波。
有的人哭得真心。
有的人哭完就问我:
“**那些东西,准备怎么处理?”
我坐在椅子上,手里攥着她的钥匙。
钥匙圈上挂着一个旧布娃娃。
那是我小学时挂上去的。
娃娃的眼睛掉了一颗。
我嫌丑,早就忘了。
她却一直没摘。
我舅妈坐到我旁边,叹了口气。
“**这人啊,就是操心命。”
“前两天还说,宁宁工作忙,回来一趟不容易。”
“她买了排骨,说要给你炖汤。”
我低头看着钥匙圈。
布娃娃缺了一只眼。
另一只眼睛黑黑的,看着我。
我没哭。
不是不想哭。
是身体像被人掏空了。
哭都没地方掉。
办完后事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回了家。
门一打开,屋里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。
像她刚做完饭。
我站在门口很久。
鞋柜上摆着一双新拖鞋。
粉色的。
有点土。
鞋面上还绣着两朵小花。
吊牌没拆。
鞋底贴着一张便利贴。
囡囡怕冷,买厚底的。
我蹲下去,把拖鞋拿起来。
鞋底很软。
是防滑的。
我以前总嫌她买东西土。
她给我买羽绒服,我嫌颜色老。
她给我买围巾,我嫌花纹丑。
她给我买保温杯,我嫌像中老年人。
有一次她把一双棉拖鞋寄到我公司。
同事笑我:
“**怎么还给你买这种啊?”
我当时把鞋塞进柜子最里面,拍照发给她。
妈,别再给我买这些了,很土。
她回了个语音。
我没点开。
过了很久,她发来文字:
好,不买了。
现在她真的不买了。
我把那双拖鞋放在门口。
脱下湿冷的皮鞋,慢慢穿进去。
脚一下陷进软软的绒里。
那一刻,我忽然弯下腰。
手撑着鞋柜。
很久没站起来。
客厅里,她的生活还停在昨天。
沙发上的毛衣织了一半。
灰色线团滚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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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第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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