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世情欢
精彩片段
:人情·你该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(一)白月石的书房,左脸颊的肿还没有完全消。,又在颧骨那里扑了一层遮瑕。可走到书房门口时,白月石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定在她左脸足足三秒。“脸怎么了?没怎么。”,朝她招了招手:“过来。”。书房里檀香袅袅,博古架上摆着父亲收藏的瓷器,窗户开着半扇,初秋的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摆荡。,凑近看了看她的脸。“赵石洁打的?”。,叹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很长,像是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,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。“小荷啊,”他说,“夫妻之间……哪有不吵架的。”。“爸,他打我。我知道。”白月石转过身,坐到太师椅上,端起紫砂壶呷了一口,“可是你想想——你跟陈逸阳的事,他知道多少?”
白玉荷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**还没死呢。”白月石放下茶壶,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,“白氏珠宝的股价现在什么样你知道吧?上个月跌了百分之八。赵石洁手里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,一旦他闹起来,白氏就完了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我不是说你不对。”白月石抬头看她,“但事情不能这么办。你先把那边断了,好好跟他过日子。等他气消了——”
“等他气消了?”白玉荷打断了父亲的话,“他打了我的脸,你让我等他气消?”
白月石皱了皱眉。
“你是白家的女儿。白家的女儿不能让人看笑话。你舅舅那边还欠着银行的钱,你三叔的厂子也指着白氏养活,你——”
“所以我就该忍着?”白玉荷的声音在发抖,“爸,从小到大,你教我忍。舅借钱你忍,三叔亏空你忍,现在你女婿打你女儿,你也让我忍。你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?”
书房里安静了。
白月石看着女儿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了一句话:“小荷,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——人活着,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。”
白玉荷站在书房中央,窗外风吹进来,吹乱了她的碎发。
左脸的痛在遮瑕膏下面蛰伏着,一跳一跳。
她看着父亲那双浑浊的、被岁月磨去棱角的眼睛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不是所有父亲都会保护女儿,有些父亲只会保护他建了一辈子的那座城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
“公司。今天还有设计图要改。”
她走出书房,关上门。后背靠在走廊的墙上,闭上眼睛。
忍。
所有人都让她忍。
那她不忍了。
(二)白氏珠宝·会议室
上午十点,白氏珠宝周例会。
长圆形的会议桌坐了十几个人,白玉荷坐在白月石左手边,赵石洁坐在右手边。
赵石洁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。脸上看不出昨夜的痕迹,甚至还在笑——对每个部门经理点头微笑,像个宽厚随和的女婿。
白玉荷看到了他眼底的东西。
那是在玄关扇她耳光时同样的光——压着的、滚烫的、随时会喷出来的戾气。
“销售部的数据呢?”白月石翻了翻报表,“上季度毛利率降了三个点,谁解释一下?”
几个部门经理互相看了看。
赵石洁敲了敲桌面,开口了:“爸,主要是城南那批货的渠道成本上来了。竞品压价,我们只能跟着降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下季度换个供应商。”赵石洁说,“我联系了一个云南那边的矿源,报价比现在低一成。品质——”
“品质不行。”白玉荷打断了。
赵石洁看向她。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。
白玉荷翻开自己面前的资料:“云南那个矿源我查过,去年被当地质检局通报过两次。翡翠A货冒充*货,客户投诉了二十三起。赵总,你选供应商之前,不看质检记录的吗?”
赵石洁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那不是正式矿源,我在谈的是另一家——”
“哪一家?名字?负责人?质检报告?”白玉荷把手机推过去,“我这有名单,你要不要对一下?”
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。
白月石看了一眼女儿,又看了一眼女婿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赵石洁接过手机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了笑意:“还是小荷细心。那就先放着,我再考察考察。”
白玉荷从他手里抽回手机。
“赵总,”她说,“下回选供应商之前,先跟我通个气。我好歹是白氏的首席设计师,货品品质直接影响我的设计。”
赵石洁笑着点了点头。
白玉荷看到——他放在桌面下的那只手,攥紧了。
散会后,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赵石洁从后面追上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白玉荷,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白玉荷甩开他的手,“我在工作,谈公事。”
“公事?你故意在爸面前让我下不来台——”
“你昨晚打我的时候,怎么没想着在爸面前怎么交代?”白玉荷转过身看着他,“赵石洁,你最好记住——公司是白家的。你的人缘,你的股份,你的副总位置,都是白家给的。你再碰我一下,我让公关部明天就发**。”
赵石洁的下颌肌肉**了一下。
“你敢?”
“你试试。”
白玉荷转身走进设计室,关上了门。
门关上之后,她靠在门板上,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。她在桌边坐下,拿起铅笔,笔尖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圈——又画了一个圈。然后她放下笔,拿起手机。
陈逸阳的消息刚发来:"他今天为难你了?"
她打字:"没有。我为难他了。"
那边秒回:"好样的。"
然后又是一条:"今晚有空吗?"
白玉荷看着这行字,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。左脸的疼和心口的软同时涌上来。
她回:"见。但不去酒店了。"
陈逸阳:"那去哪儿?"
白玉荷:"菜市场。你陪我去买菜吧,我要做顿饭。"
那边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回了一个字:"好。"
(三)春季的电脑
同一天上午,逸阳集团顶楼。
陈逸阳的办公室门关着,春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眼睛盯着电脑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。
她把一个加密文件夹压缩,打包,用U盘拷下来。U盘很小,银色金属壳,插在电脑端口上红色的灯闪了两下。
“春季。”
身后突然有人说话,春季的手一抖,鼠标差点滑出去。
她猛地回头——是费劲。陈逸阳的司机,一米八几的壮汉,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“陈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费劲说。
春季迅速拔下U盘,塞进抽屉里:“好,马上去。”
费劲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春季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心跳快得厉害。她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裙摆,走向陈逸阳办公室。
敲门,进去。
陈逸阳坐在办公桌后面,面前摊着几分文件,手里转着一支笔。他抬眼看了她一下,目光淡淡的。
“春季,你跟我几年了?”
“三年,陈总。”
“三年。”陈逸阳把笔放下,身体往后靠了靠,“三年的秘书,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样的人。”
春季的手指在裙侧攥紧:“陈总,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上周五晚上,江畔壹号会所的监控,是你调的。”
春季的血液瞬间冷了。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你调监控,”陈逸阳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在说今天的天气,“然后保存了一段视频。发给赵石洁。”
“陈总,我没——”
“春季。”陈逸阳打断她,声音终于有了点温度——但那是冰的温度,“你跟了我三年,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电脑的密码?还是你觉得,我查不到你发了什么消息?”
春季站在原地,嘴唇在抖。
“是谁让你做的?”陈逸阳问。
“没有谁……是我自己——”
“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上方看。”陈逸阳说,“三年了,一直这样。”
春季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陈总,我只是——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——”她的声音碎成了一片一片,“我只是喜欢你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陈逸阳看着她哭,没有站起来,没有递纸巾。
“春季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你现在告诉我,谁在背后指使你。第二,你现在收拾东西走人,不用回来了。”
春季咬住了嘴唇,眼泪糊了满脸。
她张了张嘴——然后又闭上了。
“陈总,对不起。”
她转身走了出去。
陈逸阳坐在办公桌后面,看着门关上。他拿起手机,拨了个号码:“辛严,春季动了。你那边查得怎么样?”
电话那头说:“号码追踪到一个境外IP,但通过本地中转。发消息的人用了一层又一层的VPN,很专业。”
“不是她能做到的。”
“对。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陈逸阳挂断电话,看着窗外乌阳市的天际线。
一个又一个。
一张又一张网。
他偏不信这张网能罩住他。
(四)菜市场·人间烟火
傍晚六点,乌阳老城区菜市场。
白玉荷戴着口罩和**,站在水产摊位前挑鱼。她选了一条鲈鱼,摊主大叔帮她杀好装袋,她扫码付款。
转身时,陈逸阳站在她身后,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,**压得很低。但一米八八的个子在人群中太显眼,几个大妈已经在回头看了。
“你干嘛穿成这样?”白玉荷压着声音笑。
“你让我穿的。”陈逸阳接过她手里的袋子,“你说怕被人认出来。”
“那你还穿这么高调?”
“我脱了鞋也比你高。”他低头看她,口罩上方那双眼睛弯了一下。
白玉荷的脸又烫了。
他们并排走在菜市场里。下午六点,菜市场正是热闹的时候,人声嘈杂,油烟味、腥味、菜叶腐烂的甜味混在一起。头顶的红灯笼晃晃悠悠,脚下的水泥地湿漉漉的。
白玉荷在一个青菜摊前停下,挑了一把小油菜,又问摊主要了几根葱。
陈逸阳在旁边看着她。
“干嘛?”她侧头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你挑菜的样子,比你在酒会上好看。”
白玉荷把葱递给他: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损我?”
“夸你。”他接过来,手指蹭过她的手背,“真的。”
白玉荷低头假装看菜,但耳根红了。
他们买了一整袋东西:鱼、肉、青菜、葱姜蒜、一瓶酱油、一把挂面。路过花店的时候,陈逸阳停下来买了一束白色的桔梗。
“这又是干嘛?”
“送你啊。”他把花递给她,“不能每次都送打火机。”
白玉荷接过花,忽然鼻子有点酸。
她已经很久——久到想不起来——没有人送过她花了。赵石洁结婚之后只送过两样东西:卡地亚的项链(刷她的卡),和一个他觉得她应该喜欢的包(丑得要命)。
陈逸阳看着她发红的眼眶,没有说“别哭”,只是把花往她怀里推了推:“走吧,回去做饭。**了。”
白玉荷吸了吸鼻子,笑了。
“好,回去做饭。”
他们回到陈逸阳在市区的一处公寓——这是他私人用的地方,从来不带人回来。白玉荷进门的时候,发现这里干干净净,没什么生活痕迹,冰箱里只有啤酒和矿泉水。
“你这儿是样板间吗?”她打开冰箱门。
“没人住,当然空。”
“那你今晚吃什么?”
“等你做。”
白玉荷换了拖鞋,系上围裙,开始在厨房里忙活。水龙头哗哗地响,砧板上刀起刀落,油锅滋啦一声把葱姜爆香。
陈逸阳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。
“别站着,过来剥蒜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。
他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剥蒜。两个人在狭小的厨房里肩并着肩,偶尔胳膊碰在一起。她做鱼的时候溅了一滴油到手背上,他抓住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的不疼。”
他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低下头,嘴唇碰了一下她手背上那一点红痕。
白玉荷的呼吸乱了。
“你在做饭呢……”她说。
“那你继续做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,退后一步,又靠回了门框。但那双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,像一盏灯追着她。
晚饭很简单:清蒸鲈鱼、蒜蓉小油菜、一碗葱花蛋汤、两碗白米饭。
两个人坐在餐桌前,面前是热腾腾的饭菜,窗外是乌阳市的万家灯火。
白玉荷夹了一筷子鱼放到他碗里。
“尝尝。”
陈逸阳低头吃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?”
“好吃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比君悦酒店的还好吃。”他看着她,“以后常做?”
白玉荷筷子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“以后常来我家”,也没有说“以后天天在一起”。他只是说“以后常做”——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好。”她低下头,往嘴里扒了一口饭。
陈逸阳忽然伸手,碰了碰她的左脸。那五个指印还在,遮瑕膏下面发着青紫。
“还疼吗?”
“不怎么疼了。”
“下次他再碰你——”陈逸阳的声音低下来,“你告诉我。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不能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?”
“因为你会打他。你一动手,事情就闹大了。”
“那就闹大。”
“陈逸阳——”白玉荷抬起头,“我还有我爸,还有白氏。我不想让他因为我的事受牵连。”
陈逸阳看着她。
“我可以忍别的。”白玉荷说,“但我不忍他碰我。你放心,我已经开始准备离婚了。等证据攒够了,我一次性了结。”
陈逸阳把手从她脸上拿开,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
(五)暗夜·三线并进
赵石洁没有回家。
他坐在杨紫薇的公寓里,酒已经喝了半瓶。杨紫薇穿着吊带睡裙坐在他旁边,手搭在他肩膀上。
“你老婆真敢在公司给你难堪?”
赵石洁冷笑了一声:“她以为靠上陈逸阳就翅膀硬了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赵石洁拿起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打火机照片——银色外壳,逸阳集团logo。他拇指摩挲着照片边缘,眼神暗了暗。
“她手里有我的东西。我也该有她的东西才行。”
他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帮我查陈逸阳。所有的一切——公司账目、**记录、地产项目。越敏感越好。”
挂了电话,杨紫薇凑过来亲他脖子。
“石洁,你答应我的城南地块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赵石洁把她按倒在沙发上,“下个月**,底价我帮你搞定。”
同一时刻,章怡红正在跟叶修仙吃饭。
包厢里灯光暧昧,叶修仙的手在桌下摸着她的大腿。
“陈逸阳最近动作挺大,”叶修仙喝了口酒,“听说他在查白氏珠宝的股权结构。”
“他查白氏干什么?”
“你说呢?”叶修仙笑了一下,“白月石那个女儿,叫白玉荷的吧。跟陈逸阳走得很近。”
章怡红的筷子放下了。
“你帮我查一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查陈逸阳和白玉荷的通话记录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叶修仙眯了眯眼睛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不想做什么。”章怡红笑了一下,“我就是想手里有点东西。”
她想起鉴定中心那根头发。明天——后天——快了。
距离结果出来,还有一天。
而春季,此刻坐在出租屋里,盯着电脑屏幕上加密文件夹的图标。
拇指悬在“删除”上方,停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U盘又插了回去。
不能删。
**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她跟了陈逸阳三年,最后拿到的是一句“收拾东西走人”。
她需要手里有东西。
她需要让自己不被扔掉。
窗外,乌阳的夜色越来越深。
这座城市像一张网,每一个人都被网在中间。有些人在找出口,有些人在加固绳结。
白玉荷,此刻站在陈逸阳公寓的窗边,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陈逸阳从身后走过来,把一杯温水递给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明天怎么跟我爸说。”她接过水杯,“他让我忍。”
“那你忍吗?”
“不忍了。”白玉荷喝了一口水,“再也不想忍了。”
陈逸阳站在她身后,没有碰她,但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温度。
“那就别忍了。”他说。
阅读更多
章节目录 共 2 章
第3章 第5章
推荐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