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4

接下来两天，季青临一直没有回家。

直到第三天，我去试婚纱。

试完走出影楼的路上，手机弹出了他发来的消息。

“在哪？我开车过来接你。”

“别赌气了，我知道错了，跟你道歉，好不好？”

“我不是没想过和你结婚，前几天还跟月月聊起过，所以她才想着借机试探一下你的态度。”

“再过几天是月月的生日，想借你的礼服穿一下，方便吗？”

我嗤笑一声，心底一片冰凉。

原来绕了这么大圈子，最后这句，才是他真正的目的。

如果不是为了乔月月，他根本不会主动低头，假意求和。

我关掉手机屏幕，一个字也没有回复。

没走出多远，一辆熟悉的车子缓缓停在我身侧。

我径直走向副驾，拉开车门，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乔月月。

季青临的目光在我脸上顿了顿，语气理所当然：

“刚陪月月和她朋友逛街买衣服，桃桃，你坐后排吧。”

我抬眼看向季青临，语气清淡：

“季青临，我晕车。”

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。

“桃桃...”

季青临唇瓣微动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。

为了乔月月，他又一次劝我退让。

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。

都要结婚的人了，还有什么好试探的呢。

我没再坚持，默默坐进了后排。

车子缓缓往前行驶，安静的车厢里，后排乔月月的朋友李静忽然开了口。

“月月，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。”

“四年前你父亲生意破产，我帮你填上缺口的那五十万，其实是季青临托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
我的指尖猛地一颤。

季青临一直含糊其辞、不肯明说的资金去向，原来从头到尾，都是为了乔月月。

我至今还记得当年走投无路的绝望。

为了帮季青临创办公司，我放下所有脸面，借遍亲友，甚至卑微跪地，去恳求早已对我失望的父母帮忙。

可那笔钱刚交到季青临手里，就凭空没了下落。

“桃桃，别再追问了，你既然给了我，就是我的钱，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。”

“我怎么不能问？那是我四处求人借来给你创业的钱，你到底花在了谁身上？”

可无论我怎么质问、崩溃落泪，季青临只是垂首沉默，一言不发。

不肯坦白钱的真正用途。

不肯承诺何时能把钱还上。

更丝毫不在意，我要怎么独自填平这几十万的亏欠窟窿。

万般无奈之下，我只能向父母坦白一切。

而他们的神情平静得仿佛早有预料。

“江桃念，我早就跟你说过，季青临根本不是能托付一生的人。”

“我只等你到三十岁，如果他依旧迟迟不肯给你名分，就乖乖回家，听从家里安排联姻。”

可我始终忘不掉，年少那个昏暗的巷口，季青临不顾一切冲过来，将我护在身前的模样。

终究是我一厢情愿罢了。

我这么多年的付出、执念与整个青春，从头到尾，都比不上一个乔月月。

“原来一直都是你在默默帮我……”

“当年帮我家渡过难关，如今又拿出三百万给我开独立工作室，青临……”

乔月月红着眼眶，感动得泣不成声。

三百万。

那是我们省吃俭用，攒了整整十三年的积蓄。

曾经他还搂着我认真规划：

“这笔钱不能随便动，要留着娶你过门，以后我们的孩子，也要给最好的生活…”

我静静看着两人泪眼相望、深情对视，心底却反常地一片平静。

大概是失望早已日积月累，攒到了极点。

大概这十三年里，他无数次的偏心、忽略和偏袒，早就让我心里有了隐约的答案。

如今，不过是终于尘埃落定。

车子缓缓经过一家气派豪华的婚宴酒店，沉默许久的我，终于淡淡开口：

“在这儿停下吧。”

季青临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窗外气派的酒店大门，满脸疑惑：

“这不是婚宴酒店吗？你突然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
我语气平静，没有一丝起伏：

“结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