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已经降到了一个诡异的程度——大概相当于平时日落后二十分钟的天光。整个世界像蒙上了一层灰**的滤镜，所有的影子都变得模糊不清，像是画坏了的素描。
林远打开了车灯。
经过一个乡镇时，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。
镇子中间的小广场上，密密麻麻跪了上百号人。他们面朝西方，额头贴地，嘴里念念有词。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老头，手里举着一面杏黄旗，正在主持某种仪式。香烛的烟雾在暮色中缭绕上升，混着烧纸钱的灰烬，整个广场弥漫着一种末世特有的诡异气息。
没人理会林远的车。
他慢慢开过广场，听到那个老道用嘶哑的声音喊：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！请太阳神归位！请太阳神归位！”
人群跟着高呼：“请太阳神归位！”
一个年轻女人从人群里冲出来，拦在林远的车前。她披头散发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，婴儿似乎刚出生不久，脸还是皱巴巴的红色。女人把婴儿举到挡风玻璃前，歇斯底里地喊：“你带我走！带我孩子走！求求你了——”
林远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踩刹车，但余光瞥见广场那边已经有几个人站了起来，朝他的车走来。他们的眼神不是求助的眼神，是捕猎者的眼神。
林远咬咬牙，一打方向盘，绕过了那个女人。
后视镜里，女人抱着婴儿跌坐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地面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。
林远攥紧方向盘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对不起。
车继续往前开。
天彻底黑了。
平时的夜晚有月光、星光、城市的灯光，但今晚的天空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住了。没有月亮，没有星星，连一丝天光都没有。林远打开远光灯，两道白色光柱刺入黑暗，照亮前方几十米的柏油路面。
路两边是田野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偶尔有东西从光柱里一闪而过，像是野狗，又像别的什么。
林远的手机彻底没电了。车载充电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坏了，他试了几次都没反应。现在他只剩车上的半箱油、两瓶矿泉水、半包压缩饼干，和一把瑞士军刀。
晚上七点，他终于开到了蓉城地界。
蓉城大学在城西的大学城，他需要穿过整个市区。但